“哎呀,你小子还是道上人。”
“我三哥就是东山里有名的‘王六炮’。”
“‘王六炮’是你的哥哥?你姓啥?”
“也姓王,‘王六炮’王喜山是我的亲叔伯哥哥。”
他没吱声。
有两个人拿着破布从后边把我们的眼睛蒙上了,然后连推带搡地把我们推出屋。在雨中摸东拐西拐的走了老半天,进到了一个屋子。进屋后,我俩被按跪在地上,有人解开了我们的蒙眼布。我仔细一瞅,这是一座三间房的土房。屋顶上吊着一盏马灯,南炕沿并排坐着四个彪形大汉,一抹黑色更生布裤挂,巴掌宽的牛皮板带上插着手枪。炕里盘腿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,在灯光下脸色显得特别的新鲜。
这个女人默默地注视着我们,用手摆弄着炕桌上的两把驳壳枪。炕沿上的四个人把手伸向了腰间,其余的人把枪对准了我们的脑袋,满屋子充满了杀气。
那女人注视了我们足有四五分钟的时间,突然把驳壳枪往桌子上使劲一摔,说了句:“天堂有路你不走!”
旁边的人用枪捅了我一下:“问你呢?”
我知道这是胡子们的黑话,但是怎么答我不知道,我忽然想起三哥说过“胡子的黑话,就像对对子一样”,于是就顺嘴冒出一句“地狱无门我偏来”。
“咋地?”
“饿的。”
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了起来。
老刘脖粗脸红地说:“你们乐啥,不是饿急眼了,我们俩敢往屯子里跑吗?”
那个女的点点头,抿嘴一乐:“来路(姓啥)?”
我说:“我是虎头(王),他是顺水子(刘)。”
她吃惊地瞅了我一下,眼睛一瞪:“你们到底是哪条道上的,唇典(江湖黑话的统称)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们是岔道上的(逃兵),我三哥是东山里的‘王六炮’。”
“‘王六炮’是什么人?”
炕沿上一个大胡子的人说:“‘王六炮’是东山里有名的炮手,他们一共拜把子哥儿八个,‘六炮’排行就是老六。”
她点点头说:“既然是同行兄弟的人,你们跟我说实话,到底是干什么的?我不难为你们。”
老刘说,我们都是榆树人,在奉天当国兵,日本人如何如何欺负中国士兵,又如何如何不堪忍受他们的欺负,一直想逃跑。我又讲叙了这次到四方台子地区剿胡子,日本人如何在半道上**妇女,我们又如何杀了日本山田顾问,这些人听得聚精会神。
当我讲完后,那个女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:“好,杀得好!这日本鬼子没个好东西,你俩小子有种,起来吧!”
我俩刚要往起站,那个大胡子的人一摆手说:“慢!”然后盯着我俩问,“你们这段事是编出来的吧,你俩的胆咋那么大,要有这个胆当初就别去当这个兵,和我们一样,拉杆子打他个小日本狗娘养的!”
说着他又从腰里“噌”地拔出一把匕,放在我的脖子上:“你他娘的要敢瞎咧咧(乱说话),我活剥了你的皮!”
我脖子一挺:“话我们已经说了,事也讲了,信不信由你,要杀要毙随便。”
他一听说:“哎哟,你小子还挺尿性,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呀?”
说着扬起匕就要往下扎,那个女的吆喝一声:“老三你干啥,消停一边呆着去!”
“大胡子”一听,不情愿地坐在炕沿上嘟囔:“什么好玩意,两个逃跑的国兵,杀了算啦!”
那个女的下了炕说道:“兄弟,起来吧,当国兵那是迫不得已的事,哪个有良心的中国人愿意做日本鬼子的帮凶?”
我和老刘因为跪的时间长了,这腿也不听使唤,站了几下都没站起来。那个女的一见急忙扶了我一把,站起来后我一瞅她,“喝”——她比我还高,苗条的身材,果圆型的脸,大眼睛长睫毛柳叶眉,高挺的鼻梁,只是嘴巴大了点,两片厚厚的嘴唇与这漂亮的脸蛋有点不太协调。
她见我呆呆地瞅着她便问:“你这么瞅我干啥?”
旁边的人对我说:“这就是我们大当家的,名号叫‘靠江龙’,是女英雄‘驼龙’的拜把子姐妹。”
那时候的胡子遍地,光九台县境内带“龙”字的绺子就有“驼龙”“青龙”“靠江龙”“过江龙”“雾中龙靠江龙”是新拉起的杆子,又是小绺子,因此在江湖上不太有名。不过这五个带“龙”字的绺子,当家的都是女的,又都是拜把子姐妹。后来,这五个绺子的人都被日本人消灭。民间的说书人把她们的事编成书,书名叫《五龙闹江西》。
我一听这个女的是大当家的,急忙把头低了下来。
老刘在一旁说:“久仰久仰。”
我知道他这是顺情说好话,他在奉天当了三四年的国兵能知道家乡的事吗?
旁边的人问我:“你听说过我们大当家的名号吗?”
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靠江龙”说:“这个兄弟倒挺实在。”
屋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,我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。只觉得两腿软眼冒金星,一咧歪,差点摔到了炕沿上。“靠江龙”一见说道:“这俩兄弟饿坏了,赶快让他们吃饭。然后睡个消停觉,有事明天再说。”说完留下俩人看着我们,领着其他人走出了屋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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